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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很多学术研究不仅没有解决已经存在的问题反而创造出新的问题

时间: 2024-01-23 03:07:54 |   作者: 印刷耗材

  这是一个被全民关注且可以让我们深思的问题。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很多人都思考过为何会这样,并总结出以下几点原因。

  一是继承师门学说,将博士研究工作发扬光大,特别是海龟派,带着一堆JACS、Angwante,甚至NSC(“必记本”注:即《Nature》《Science》和《Cell》)归来,不借助师门的东风多发几篇高水平论文,名利双收,那不是傻么?咱们不可以怪他们势利,当今政策导向下,人都是趋名逐利的;

  二是来源于各种会议和交流报告,一旦获悉某些前沿理念,便如获至宝,赶紧回去研究,以便先他人一步抢占前沿阵地,多发几篇论文;

  三是通过最新发表的论文了解热点研究,然后依葫芦画瓢,一个藤上七个瓜,个个都是葫芦娃。你用桔子皮烧了碳,我接着用橙子皮烧碳,然后大家依次用橘子皮、柠檬皮......苹果皮、大蒜皮烧碳。敢情天下有多少种皮,就可以烧多次碳。然后调节碳层的尺寸形貌,各种介电储能……生生不息,乐此不疲。

  这一类研究,本来就是以发论文为终极目标。同时由于科研导向原因,在过去的几十年,我们从始至终以论文的影响因子、发表篇数、引用次数、还有H指数来论英雄。这诱使更多的人加入论文大军。

  也许,这中间的一些人最初是想脚踏实地,做一番于国于民于己有利的研究工作。结果发现干着、干着,在高校都没有立足之地了,于是被迫加入论文灌水大军,毕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试想,在这种跟风追热点、唯论文论的科研生态环境下,怎会是出现重大原创性成果?

  唯论文论的破坏性大家都清楚。只是即得利益者不愿意改变游戏规则,有心者无力改变游戏规则,大家就只有继续走论文发表道路,坚持到底。这也是为什么自从2020年以来,国家三令五申禁止唯论文论,但网上却出现不少反对声音,高校依旧我行我素的根本原因所在。

  科研人员为了评职称、申请基金、缓解科研院校的考核压力,无法静下心来将一些前瞻性工作细嚼慢咽,而是快餐式饕餮,以便早日发表论文。

  虽然绝大多数研究工作看上去是基于前面的重要研究开展的,但究其本质只是换了件漂亮的外衣。就像钙钛矿掺杂,几十种稀土、碱土元素轮番用来掺杂,一轮掺杂完了就两种、三种……排列组合。组合无穷尽,论文无止境。

  石墨烯也是这样被玩坏的。所以网上有诗云:实验是王道,理论靠创造,思路不清晰,加点石墨烯。投稿不顺畅?涂点钙钛矿!青年英才路,实验换元素。若问啥意义?盘古开天地!这也许是中国论文大军最真实的写照吧?

  后来,某外国学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在ACS Nano上发了篇论文《难道鸟屎都能提升石墨烯催化性能?》,用来讽刺啥破烂玩意都被用来做科研发论文。

  只是讽刺有用吗?目前看来完全没用。大家一边笑着谈论这篇“鸟屎”文献的趣味性,一边继续疯狂掺杂发论文。

  再者,我们的很多研究不仅没有解决已经存在的重要问题,反而又创造出新的问题。

  例如某个重要研究存在缺陷,按理大家应该先努力将这个缺陷解决,然后继续下一步的研究。但大家估算一下时间成本和交际成本后,觉得这样做的话风险太大,可能会得不偿失,毕竟那些缺陷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决,甚至会得罪原作者和审稿人,导致论文被拒。因此大家在论文中往往对这些研究中的明显缺陷避而不谈。

  遗憾的是,当大家刻意避开问题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创造出一堆新的问题。就像生物可降解塑料,大家明知道让塑料降解成水和二氧化碳是镜花水月,但大家心照不宣,避而不谈,然后设计各种降解条件,夸大自己的降解效果。

  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塑料到底降解成了什么,降解组份对环境有没有破坏性。大家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弄清楚这些的时间成本太高,而且不一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但实际上搞清楚这些才是最重要的研究工作,因为只有当你了解了这些,你才能知道降解组份会不会对土壤、地下水产生污染,会不会对动植物带来潜在危害,然后你才能谈论降解的可实施性。

  当然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非常赞同发展可降解材料,而且万分希望我们用的高分子材料都能快速完美降解,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然不只是中国人在这么干,全世界有很多人都在乐此不疲地这么干,只不过中国人多力量大,影响更大一点、性质更恶劣一点。

  还有些更狠的角色,直接修改原始数据,精选电镜图片,或者图片误用,然后编一个5000年史上最美的神话,发一篇惊世骇俗的论文,没准一不小心评上了院士杰青,再不济弄点小酒喝喝,小帽戴戴,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做几年人。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以上这几点科研人员大抵都明白的,所以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研究成果的真实性,又何谈什么产业化?

  但是你敢相信,就是这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他们居然都用来申报各种自然科学奖、各种帽子头衔,甚至去忽悠企业合作。也许是时间久了,多少有点遗忘吧?

  的确,很多人是怀着急功近利的心情去水论文的,但有时水出来的论文未必真的很水。可能正好相反,一个人自觉很“水”的论文有可能是另外一些人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

  国外的一些仪器公司、生物制药公司可能就受你的启发,解决了一个困扰他们多年的问题,甚至得以开发出新一代医药和仪器设备,而你却一无所知。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多年前的一天,一个做仪器的朋友对我说,你们那里谁谁的工作很不错,我按照他的论文改进了仪器,成本从30万降到了10万。只是当我回来和这位老师说起这事时,他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发过这么一篇论文。

  可惜我们的那些“水文”全部发在国外杂志上,国内企业的科研人员一般不会看,或者没有看到,白白为国外公司做了嫁衣裳。这几年我们强调把国产杂志做大做强,结果新增了上百本国产SCI,但基本都只发表英文论文,其本质还是自娱自乐。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产学研的脱钩。我举一个高分子行业的例子,实验室制备高分子尼龙6,一个四颈圆底烧瓶,配一根温度计、一个搅拌器、一个冷凝管,加入相应的原料,然后氮气除氧,升温到250℃反应一段时间就可以获得品质不错的尼龙6聚合物。

  没错,反应设备就是下图这个样子,只是缺少一个搅拌器和加热炉子,也没有放入原料。

  很简单吧?但是呢,这个反应是在烧瓶中进行的,物料不流动,简单加热即可。而在工业生产装置中,它是采用大型聚合釜连续生产尼龙6的,物料在反应釜里面是从上向下连续流动的,你必须根据物料的反应特点选择分段加热或者移热(看看下面这幅工艺流程图就明白了)。

  此外,你还需要还要考虑反应釜中物料的粘流态变化,以及中心流速远远大于边缘流速等问题。这就涉及到工程放大过程中的工艺设计和设备、仪表的选型。其中一个环节没处理好,产业化的使命就结束了,或者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重新再来。

  但工程放大是化工专业的工作,很多化工老师一辈子靠着教材上课为生,连工厂的大门都没进过。更何况对化工并不精通的高分子老师,再说就算他们走进了工厂的大门,又能搞清楚DSC和DCS的区别吗?知道如何通过径向混合解决中心流速和边缘流速的差异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没有化工、设计等专业技术人员的合作帮助,这些论文就只能写在纸上,永远都不能在田野中生根发芽。所以一个人在实验室开发出一个新产品也许不难,难的是将其成功产业化。

  在这种科研和产业化严重脱节的生态环境下,高校科研人员除了发论文,又能做什么呢?

  有心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那些科研工作者们,你们得主动走到田野中去看看,深入到化工生产一线去实践,在那里呆上一年半截,搞清楚化工生产的特点和实验室制备的区别,尽可能在设计产品方案时规避产业化过程中也许会出现的问题。

  这样才能够事半功倍,才是真正的产学研。特别是,多数人必须牢记强国兴邦的使命,淡泊名利,静下心来去思考什么才是国家和社会需要的科研。

  而高校必须承担这样的引导和扶持责任,鼓励大多数人沉下心来研究,同时必须给出一片水草丰盛的土壤。唯有这样,我们的科研成果才能真正落地生根、强国兴邦。